贝加尔湖畔与喵

¥世界这么乱,装纯给谁看$

【琅琊榜】【靖苏】数花期(五)

弦歌不复:

第四章




看了几篇别人的突然发现我混更好随意,人家一更字数赶我三更。。。


所以今天养肥了一点(只是相对我自己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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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“晏大夫说什么?”萧景琰站在廊下,不可置信的质问。


       “此药确是乌金丸的解药。可是宗主身受火寒之毒……这药与其相冲,强行服下不等乌金丸发作,火寒之毒便会要他性命啊!”


       “怎会如此……”萧景琰喃喃后退,只觉得四肢百骸一阵阵的发冷,像被人从温泉中瞬间推入冰窟。得而复失的巨痛和着尚未散去的狂喜无情地挤压着他,热泪在他毫无察觉之时便涌了出来。


       他本不是善感之人。


       却偏有天意要生生磋磨他这顽石,削去一层皮肉,碾碎一身筋骨。


       他竟承受不住,脑海中一片混沌,时而是梅长苏苍白温和的面容,时而是林殊神采飞扬的笑脸。本不是一人,却无端在他眼前融为一体,倏尔又片片散去,只余满目漆黑。


 


       晏大夫眼看着那个坚毅冷峻的七珠亲王颓然跪跌在自己面前,赶紧命人扶住又是掐穴又是顺气。对方涣散的眸子终于重新聚起一点微光,双唇蠕动着轻声问道:“火寒之毒……是致命之毒?”


       “是。”


       “服下解药,必然发作?”


       “必然。”


       “必死?”


       “必死。”


       萧景琰便如失魂般僵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弹。直到晏大夫终于忍不住探上他的鼻息,方才避开来,默默站起身向内院走去。


       饶是晏大夫一生行医无数见惯生死,此时也不由得眼眶微湿。


       ——倒不知是为身死之人,还是心死之人。


 


       梅长苏恍惚间觉得自己仍然清醒着。只是五感都迅速的剥离,好似天明时断桥上消融的雪,又像虎跑泉里破碎的气泡。瓶中梅花的红与幽香尽皆消散了,只归于茫茫无边的黑寂,犹如上古时孕育天地的胚胎。


       一片漆黑里,粼粼的水光忽地荡漾开来。水尽头是碧绿的杨柳,杨柳下是如盖的青荷;春风里浮动着甜腻的桂子香气,片片新雪悄然没入湖心。


       江南好……能不忆江南?


       他伸出手来,想碰一碰这温软如玉的水,却不料霎时被吸入幽沉湖底。阵阵巨浪从四面拍来,冰冷刺骨的雪水直直敲打在魂魄上,他在水中浮沉挣扎,却辨不出何处能回到水面渔歌唱晚的江南。涌动着的暗流渐渐凝成沉重无匹的牢笼,缓慢而不可抗拒地将他的神智也封入凌冽的寒冰,在寒冰里默默品尝骨缝中渗出的毒。


       转瞬灰黑色的穹顶间却燃起业火,朵朵深红火团如流星般飒沓坠落,激得一池冰水顿时沸腾起来。那火从上而下熔穿了坚冰蒸干了深湖,又烈烈地指向天穹,春水、杨柳、芙蓉、桂树,全在扭曲的火焰中化成残躯,化成鬼魅,拉扯他向上飘去,投身茫茫天宇,重归成不知清浊上下的混沌。


       他全身的知觉都已麻木,却只有手腕上一圈灼热深深勒在心头,紧攥住不肯放松。那圈滚烫越勒越紧,烧穿皮肉、啃噬着骨髓,挤压得骨节噼啪作响。梅长苏只觉所有的知觉全集中在那一处,终于在灭顶的疼痛中睁开了眼——


       是靖王坐在榻边,牢牢握着他的手腕。见他醒来忙一低头,那双溢着水光的眸子便撞进了梅长苏心尖。


       ……还是像头水牛一样。梅长苏不禁轻笑出声。


       萧景琰被他这么一笑才发觉自己攥得太紧,讪讪的松开十指,右手在空气中漫无目的的摆了几下,几乎不知道要搁在哪。但很快这点窘迫便被喷卷而出的愤怒掩下,萧景琰狠狠的盯着梅长苏,只觉满腹激愤涌上唇边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。


       能说什么?难道他还有何立场,去质问这掏心掏肺、为他误了性命的谋士?


       十三年前的无力感重又从灰蒙蒙的过往中涌出来,他心中像烧着一团火,火里裹着撕心裂肺的愤恨。泪珠挟着那热度噼啪落在襟前,梅长苏只是远远见着便觉被灼伤。


       “殿下……”他唤道,像是叹息。


       “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!蒙挚不说,你是不是就准备瞒到毒发!”这一怒万钧风雷,萧景琰几乎是嘶吼着质问。可听的人却像水面下的鱼,观望着泼洒而下的骤雨,却感受不到骤雨的凉意。


       因而他只是淡淡答道:“既已如此,殿下又何必深究呢。——乌金丸之事,苏某事前也并不知晓。”


       “你……”萧景琰被生生哽得一顿:“好,乌金丸你不知道,火寒之毒呢?”


       “火寒之毒是在下私事,与殿下何干?”


       “苏先生对本王一切了如指掌,连十三年前的旧事都熟稔于心,本王却连先生眼下之事都一无所知,先生以为这样公平吗?”


       “苏某自认尽谋士之责,解主君之忧,区区旧事,殿下何必深究?”


       “你真当我是你的主君?!”萧景琰无可忍耐地直起身,一脚踢翻了榻旁摆着梅花的矮几。他额上全是冷汗,两手撑着床沿直喘粗气,眼眶发红,唇色泛青。


       梅长苏不禁暗暗心惊,边观察着他的神色边小心问道:“殿下此言何意?”


       ——殿下此言何意?


       萧景琰像被重锤一记闷击,直若扎紧的皮筏子被泄了气般,满腔怒火都作了无力。他深吸一口气,侧头不去看梅长苏的眼睛,低低说道:“我见先生时说过,平生最恨阴诡谋士,不屑与之为伍……”


       梅长苏知晓他要说的定不是此事,却仍觉得呼吸一窒,默默抓紧了被褥。却听那人接着说道:“……但一载风雨同舟朝夕共处,我早已视先生为师。霁月清风,国士之才,我已认定先生不是无情无义之人……正因如此,先前才会那般恼恨。先生若是不信,便当景琰为自己开脱罢。”


       “可我视先生如师,先生便只把我当作学生吗?”他突地回过头来,目光灼灼的看着梅长苏:“你日夜为我筹谋,却不肯与我倾心相交;是否在你心中,我只是个浅薄粗鄙的学生,勉强谈得上孺子可教,方才万幸入了先生青眼?”


       梅长苏愣了许久,不知如何作答。他早觉靖王待他非同君臣,却不知竟能种下如此心魔,思虑再三,方勉强答道:“殿下怎可妄自菲薄。苏某事事插手是为保万无一失,绝无鄙夷殿下能力之意……”


       “我从不恼你事事插手。我只恨先生事事瞒我,不到避无可避,决不会向我如实相告。先生替我披荆斩棘却不携我同行,不说事我为主,就算只是同泽,也万没有这样的道理!”


       梅长苏彻底答不上话来。若说萧景琰对梅长苏不够信任,梅长苏又何尝不是有所隐瞒,未有以诚相待?他又何尝不知自己那点心思,又何尝没有预料过身为谋士却反过来庇护主君会有怎样的后果。


       不论缘起何由,隐瞒便是隐瞒。掺杂毒液的土壤,无论种下怎样珍贵的种子、无论施加怎样精心的呵护,也难长出青葱笔挺的幼苗。只是他单单想到会招致猜忌,却从未想过会让景琰如此痛苦纠结。人心,果然最是难以预料……


       萧景琰盯着他半晌,终于忍不住出声道:“如今既已到了……到了这个地步,先生可否倾心以告?”


       那神色里满满尽是期盼,语调之柔和,只怕是戎马半生的七珠亲王平生未有。


 


       梅长苏险些就要顺从那样的温和。但他张了张口,却不知能说些什么。


       若不坦白林殊的身份,他又能如何解释火寒之毒的缘由,又能如何解释了如指掌的竹马过往,又能如何解释对主君非同寻常的情谊?


       可要是坦白林殊的身份,景琰又该如何面对命运失而复得、得而复失的玩弄,又该如何面对过去有意无意的冷语相待,又该如何摆脱心头挥之不去的悔恨?


       他只觉整个灵魂都被撕扯着,颤抖着。有泪漫上双眸,却不带一丝温度。


       景琰是坚韧不屈的磐石啊,可磐石也有被滴水洞穿的一日。正如自己这样不惧摔打的铁人,不也有沦为见不得风、经不得寒的一朝吗?


       他不敢赌,不敢任性。就当他再一次低看了景琰也罢,他不敢据实以告。


       他终于回答道:“抱歉。”


 


       萧景琰沉默地站着,好像没有听见。梅长苏也只能沉默的看着,一时间竟像沉入了那个无声的梦境。正当半梦半醒的困倦感浮上来时,他唇上突然传来一阵钝痛——


       萧景琰竟不管不顾的欺身压了上来,重重地撞上他的双唇,啃咬着吮吸着像要把他拆吃入腹。他脸上殊无喜悦,只有浓浓的悲哀绝望,让梅长苏想起当年被他们一同从雪地里抱来的佛牙,哀哀地用头拱着母狼冰冷的皮毛。


       他只觉得无比疲惫,勉强伸手覆上了萧景琰的双眸,便再没有力气挣扎。


 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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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炖肉,后天完结。LO主用节操保证是HE,而且是加强版HE。


关于那个梦境,是我想练一下这种诡异的场景。四时景色合一的江南,水底潜藏的冰,冰里燃起的火——然并卵,还是没有感觉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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