贝加尔湖畔与喵

¥世界这么乱,装纯给谁看$

[靖苏] 与子同袍

moonlight:

景琰骑着马回过头,只见梅长苏的马落在了一丈开外,赶紧一勒缰绳,那雪花骢乖巧地停下。梅长苏一夹马腹方赶了上来,拱手道:“苏某到底不济,累靖王殿下等候。”


景琰本是武人,向来不拘这些小节,道:“这会儿还客气什么?见外。”


忽然下起了雨,先是稀疏的几点,一盏茶时后,雨大起来,雨水混着暮色将天色染黑。这次去九安山勘察猎场军防,本想在晚饭时分赶回京城,不想梅长苏骑术不精,延误了些许时候,又偏偏遇上这场雨,路上更是难走。


景琰心里有些急,秋猎时间已定下来,若不即刻向父皇回明军防,怕是又会被誉王兄捏住自己短告一状。依他的性子,怕什么风雨,快马加鞭,一鼓作气赶回去便是。


只是苏先生……景琰又犹豫了,他是文人,身子又如此单弱,这次前往九安山鞍马劳顿,已让他显得有些疲惫。加上又下了雨……景琰解下自己的披风,披在梅长苏肩上。


似乎了解他心中所想,梅长苏道:“殿下若是要赶回去,不妨先走,派一个侍卫跟着苏某便是。”


景琰道:“那怎么行,断断没有将先生一人留在路上的道理。这里路途偏僻,天色又晚了,并不太平。”


梅长苏的手抓紧了缰绳,连指节也变得发白。十三年前的他们双骑绝尘,潇洒来去,从来不曾想过,有一天自己会追不上景琰的脚步……


雨水湿了发丝,垂在颊边,衬得那张脸更是苍白。梅长苏垂下眼睛,细雨朦朦,却掩不去目光中的寂寞。


景琰心中莫名地一紧,似乎一根尖利的针扎在心头,溢出一阵酸楚。


他宁可梅长苏青衫飘逸,不染尘泥,作一名散淡的江湖客;又或者,舌战群儒,藐视权贵,高踞朝堂之上。


他最怕见他寂寞。


待要劝慰,又不知如何开口,思绪翻滚,百转千回,竟不能说出一句——


怕自己言语冒失,又惹得他生气。


景琰自嘲地一笑,几时变得这样瞻前顾后了?又一个念头划过:只有太在乎一个人,才会变得如此小心翼翼。


这些时日,他已习惯了与苏先生晨昏对坐,一个看书,一个批阅文书,即便不说一句话,抬起头来,眼神碰在一起时也能漾起春风般的暖意。


自小殊离去以来,景琰从来没有觉得如此满足过。有时,在他心里,竟然把梅长苏当成了小殊一般对待,只是这样的话他从来没对任何人提起过。


若说出来,定会招人耻笑。景琰觉得自己是不是疯魔了,居然有这样荒唐的念头。他也曾试着将这念头赶走,可是,在和梅长苏一个人独处的时候,这种感觉越来越鲜明。


骗得了别人,骗不了自己。


景琰终究是放弃了,这样的错觉就算存在也没什么不好。至少,能让他思念小殊近于疯狂的心慢慢平静下来。


见他迟迟不语,梅长苏倒有些奇怪,道:“靖王殿下,你若不走,我们能否找个避雨之处?总比这么淋着的好。”


景琰连忙收敛心神道:“好,前面不远有家官驿,我们去避避雨吧。”再次催马上路,走了不多久,果然见到官驿的牌匾。


驿丞是个老道的人,见侍从拿了亲王的令牌,自然殷勤款待,腾出了上房,又着人忙着另做了精致菜肴来。


梅长苏进入房中,这里虽比不了京城中的客栈,倒也整洁宽敞,心下满意。景琰后脚跟进来,随他一同在桌边坐下,侍从送了热茶进来,景琰倒了两杯,一面吩咐人取姜片来。


梅长苏解了披风:“不敢劳动殿下,让苏某自己来吧。”


景琰一面接过披风,在他肩上一抚,果然那青色长衫已湿了一大片。不由眉心一皱:“苏先生的衣服都湿了,赶紧脱下来,让人烤干,要不着凉了可怎么好。”


梅长苏本想推辞,见景琰执意如此,也不好婉拒,只得解了外袍,里面的月白丝衣也半湿了,贴在身上十分不适。


景琰道:“那件也脱了!”


梅长苏还在犹豫,这时侍从送进热水来,还有一碟姜片。景琰起身掩了门道:“苏先生的身体最受不得寒凉,这会儿还拘什么,还不赶快脱了,难不成要我亲自动手?”


梅长苏犹豫着,那寒气顺着肌肤往里侵,也真有点承受不住,又怕景琰真的动手,只得低声道:“我自己来就好。”


梅长苏不惯与人袒裎相见,三分羞赧,七分尴尬,知道景琰是关心自己,再磨唧倒显得生分,就算不自在也少不得忍着。抬手解了中衣上的丝带,丝衣往两边滑下,仿佛落花委地一般,露出修长的脖子,光洁的肩头,看得景琰眼中一热,便再也转不开眼了。


论礼数,景琰是应当回避的,可他心里一直存着疑虑,总觉得梅长苏和林殊有一种莫名的关联,因此这会儿目不转睛地盯着梅长苏的锁骨,想找到那一粒回忆里的胭脂记。


可惜,洁白的身体如白璧无瑕,什么也没有。景琰不甘心,又望向他手臂,同样也没找到那粒熟悉的小痣。


景琰心中叹息一声,拧了热毛巾递给他:“擦擦。”


梅长苏低着头,用毛巾擦去身上的水迹。景琰还是呆呆地看着,梅长苏的身体十分瘦弱,但骨骼并不小,热毛巾擦过胸前两点,淡色的红蕾一下子挺立起来,让景琰忽觉得口干舌燥起来。


梅长苏赶紧背过身去,一面抖开自己的衣服,待要穿上。


景琰想起了什么,赶紧脱了外袍,又解了中衣,将那贴身的白色丝衣递过去:“穿我的吧,在雨里我穿了甲衣,里面不曾湿。”


“不用……”梅长苏刚要推辞,看见景琰有些不悦,只得接过来,“谢过殿下。”抖开衣服披上,衣服上还带着景琰的体温,竟是那般舒适,还有一丝松柏树的清香,那是属于景琰的味道。


梅长苏心中泛起无限苦涩,背过身去,系上带子。


景琰看着他,只见松垂的乌发披散在肩背上,只用一根丝带松松绾住,修长的背影看上去那么熟悉,活脱脱一个瘦了一圈的小殊,顿时让景琰心里的痴病又发作起来,几乎要脱口而出唤他的名字,却又死死将唇咬住,直到嘴里溢出一阵腥咸。


束好衣带,梅长苏转过身来,只见景琰怔怔的,便道:“我穿了殿下的衣服,那你……就这么光着么?”


景琰瞧瞧自己,果然赤着上身,自失地一笑,取了外袍披上。一面唤侍从进来,把梅长苏的衣服拿去烤干,一面又将姜片浸入茶里,泡了片刻,自己试过不烫,才端给梅长苏:“先生喝杯茶,暖暖身子。”


梅长苏呷了一口,那茶味道一般,只是冷热刚刚好,姜味浓郁,正对他的虚寒之症,便又喝了几口,连肺腑之间都是暖的,谢道:“有劳殿下了。”


这会儿,外边的雨声又紧了些,梅长苏起身把窗子拉开一隙,天已全黑了,冷风卷着雨滴顿时扑进来,溅在脸上,带起一阵寒意。


景琰赶紧过来关了窗子,道:“先生这是作什么?穿得单薄,哪里经得起风吹?一会儿着凉了可怎么办?”


梅长苏这般玲珑剔透的人,怕他急于赶路,忙道:“天色不早了,我住在这里便好,殿下还是早点赶回京城去,省得皇上跟静妃娘娘挂念。”


景琰道:“这会儿已经晚了,我也乏了,不如在这里陪先生一晚,明天早上再走。便是父皇问起,知道是大雨耽搁了,也不会责怪于我。”


梅长苏也怕他天黑冒雨赶路会出什么意外,加上长夜寂寞,自然愿意他留下,脸上却是淡淡的,问道:“殿下怕是饿了吧?那就传饭?”


侍从送进菜肴来,乡村野味,倒也丰盛,还有一壶温好的米酒,说是驿丞自家酿的,请王爷尝尝。


景琰倒了一杯尝过,那酒味清淡绵长,又倒了一杯,请梅长苏也喝些去去寒气。


经不得他苦劝,梅长苏也喝了两口,觉得这酒入口甘甜,便将这一杯喝完。景琰替他夹了些时鲜菜蔬,劝他每样都尝尝。梅长苏也饿了,佐以米酒,倒比平时要多吃了一些。


吃过饭,侍从进来收拾了杯盘,又送进茶来。景琰已决定不走了,自去洗漱。梅长苏以为他去安歇了,不想才一盏茶时,景琰又进来,身上没披外袍,倒是将自己烤干的中衣穿在身上。梅长苏的身量要瘦许多,那中衣平日里穿着也是无比宽松的,这会儿穿在景琰身上却是刚刚好。


梅长苏笑道:“既然我的衣服干了,殿下换回来可好?”


“不换,麻烦。”景琰不想换回来,还有一个原因,就是那丝衣上有一缕梅花般的冷冽香气,就仿佛当年小殊身上的味道一样。


怕梅长苏冷着,景琰让人送了火盆进来。入夜寒气重了些,有火盆果然暖和得多。


窗边有一张榻,榻上有小桌,桌上有棋盘,梅长苏便请景琰过去下一局。


两个人在棋盘前捉对厮杀,窗外雨声急骤,眼前烛光盈盈,让景琰竟有一刻恍惚——


十三年前的靖王府中,冷雨敲窗的黄昏,景琰也曾和小殊一同下棋。那时候,小殊棋技不如他,每每输去一片时总爱反悔,猴在景琰身上闹腾,直到让他悔了这一步方才罢休。


此时,对面的梅长苏容颜绝世,身上找不到当年小殊的半分影子,却让景琰越来越觉得他身上有着和小殊太多相同的地方。景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,这会儿,酒力发作起来,他的头有些晕,胸口突突地跳起来。


梅长苏正低头沉思,棋局并不复杂,只是他心绪紊乱,都不知道自己后手应当下什么。


让景琰大吃一惊的是,梅长苏右手食指、中指夹着白子,左手拇指和食指却拈在一处——


这分明是小殊思考问题时的习惯!


景琰胸口如被重锤击中,耳朵里嗡嗡作响,一时推开小桌,坐到梅长苏身边。


梅长苏吓了一跳,见景琰神情激动的样子,意识到自己方才一不小心,露出了破绽。正要想办法解释,景琰一把攥住他的手直声道:“你是小殊!你是小殊!”


一个尘封了十三年的秘密突然被捅破,梅长苏心头翻滚着无数滋味,酸甜苦辣全都倒在一处。此刻,他还没有准备与景琰相认,他怕,景琰万一知道了自己的身份,会不顾一切为林家平反昭雪。


而这,恰恰授人以柄,正好成了誉王等人打击景琰的借口。


不,不能相认。


梅长苏心乱如麻,思绪飞转,在想如何过这一关,景琰不容他多想,双臂一收,梅长苏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,景琰一低头忽地吻上来——


先是霸道地占据了那薄唇,接着舌尖一挑,攻破了齿关,侵入他口中,顶弄着那柔软。


梅长苏一惊,正要奋力挣开,但景琰牢牢禁锢着他,让他动弹不得。


生死也由他。梅长苏认命地叹息,阖上眼不再反抗。


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,落入景琰唇际,让他尝到了一丝苦涩的咸。景琰忽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,抬起头来,放开了梅长苏,愧疚道:“对不起,是我一时激动,把苏先生当成了——当成了另一个人。”


梅长苏不语,一幕幕回忆如海潮席卷而来,任他心防再坚固,也无法抵挡。方才景琰那一吻,分明唤醒了他心中沉睡多年的情感,对景琰,他何尝不是朝思暮想。


梅长苏无法开口,他若开口,定然会泄漏纷乱的心绪。


景琰见他苍白着脸不答话,以为自己冒犯了他,不由垂头道:“是刚才下棋时,先生一个微小的动作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……”


梅长苏尽量平缓着语气,淡淡问道:“是谁?”


“我儿时的朋友……一个、一个我最亲、最爱的人。”景琰说时,两行泪已潸然而下,双唇颤抖,语不成声:“可是他在十三年前已离我而去……这辈子我再也见不到他了……”


字字诛心!梅长苏双眼一合,听任清泪奔流。


景琰并未察觉到什么,自说自话:“他是走了,我连他的尸骨也不曾见到,我总在想,也许他没有死,只是到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去了,也许有一天,他会回来。我一直等,一直盼,一年又一年,十三年了,我还是没有等到他……”


“每个人都在跟我说,小殊死了,再也不会回来了。可我不信,我一直住在靖王府里,小殊知道那里,他若是回来会到府里去找我。我不能走,我走了,小殊万一找不到我怎么办?”


梅长苏只觉得肝肠寸断,五内俱焚,他的景琰为了小殊也受了这么多苦,这叫他情何以堪?


景琰凝视着烛光,泪流满面:“可有时候,我又觉得不对,小殊定然是死了,他要活着,怎么忍心扔下我一走了之?他一走,倒是一了百了,可他如何知道这十三年来每一天我对他的思念!我如同活在地狱里,不见光明,没有快乐,每一天都是无与伦比的煎熬!”说罢那泪水如走珠般滚落下来,仿佛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。


“景琰,别哭。”梅长苏犹豫良久,还是伸手抚上景琰的肩。


景琰哽咽着回头,只见梅长苏面上也有泪痕,那眼神里的凄苦并不比自己的少,一时又心生懊悔,牵起衣袖为他拭泪:“对不起,是我不好,一时情急,倒惹先生伤心。”


梅长苏反手握住他的手,望入他的眼:“别说对不起,你没有对不起我。”


景琰道:“我把先生当成了……另一个人。”


梅长苏徐徐抬眼:“你把我当成他……也没有什么不好。”


“苏先生?”景琰怀疑自己听错了,梅长苏千般柔顺,更让他心底牵起薄痛来。


梅长苏泪痕犹在,却勾唇浅笑道:“若能为你做些什么,我是心甘情愿。”


这泪眼中的风情,看傻了景琰的眼睛。


景琰垂头道:“不,如果这样,对你、对他都是不妥,我岂是那薄情寡义之人。”


梅长苏道:“其实……在我心里,也对殿下有种别样的情义,只是碍于君臣的位份,不敢逾越。”


景琰一愣:“苏先生对我也……有情?”


梅长苏薄红了脸,揉搓着衣带:“殿下若要对我怎样……自是不好拒绝的。”


景琰忽地心乱如麻,他不容许自己亲近小殊之外的人,这十三年来情事上甚为冷淡,连故去的靖王妃都未沾几回雨露。可是此刻,面对梅长苏时,他内心蛰伏的欲望已被唤醒,如山崩地裂般无法抵挡——


景琰站起来,他不能再呆下去了,走了几步,来自身后的诱惑又让他寸步难行。


梅长苏幽幽道:“你就不想再看我一眼?”


景琰回过身,呼吸已乱,一同乱去的,还有他的心。


景琰走近一步,逼问着:“你到底是梅长苏还是小殊?”


梅长苏静静地站在榻前,神情淡然,如月光般宁静:“我便是我。”


景琰迟疑着:“我怕我做下对不起你的事,他在九泉之下也会恨我。”


梅长苏道:“恨因爱起,爱恨相倚,没有爱,哪来的恨?”


“我心里只有一个人,从来没有变过。”


梅长苏望着景琰道:“我也是。”


景琰心里百般纠结:“我怕……。”


梅长苏摇头,唇边勾起浅笑:“你不是我,怎会知道我心中所想。”


景琰早已情欲翻腾,全身上下烧成一片,近前一步,将梅长苏扑倒在榻上。火热双唇已欺上来,接着舌尖探入,勾缠着那柔嫩,吸吮着缠绵着。


梅长苏觉得情潮翻涌,整个人都被卷了进去,不由自主地回应着,双手勾了景琰的脖子,这分明是一个热情的邀请。


景琰解了丝带,两件中衣滑到榻下,交叠在一起。


被翻红浪,两个人纠缠着融为一体。梅长苏深深吸气,努力放松自己,那是景琰,他的景琰。


“小殊……”景琰忽地唤出了这个名字,话一出口又后悔,梅长苏伏在他怀里,并没有反感,还轻轻吻了下他的脸,似乎是无言的鼓励。


景琰更加神勇,一番律动,“嗯……”梅长苏长吟一声,终是到了顶。面色潮红,满脸是汗,他原本身子弱,这一番折腾更是软倒在床,慵懒不胜。


景琰收拾干净了,重又上榻,把梅长苏紧紧抱在怀里,在他耳边道:“我又造次了,先生原谅。”


梅长苏道:“与子同袍,岂曰无衣。”


景琰心中百感交集,伸手握住梅长苏的手道:“从今天起,我绝不把先生当外人。”


梅长苏微微一笑:“不早了,睡吧,明天还要赶路呢。”


“先生就是内人。”景琰小声道,拉过被子睡了。


梅长苏摇头,听到外边的雨又大起来,打在竹叶上簌簌作响。


躺在景琰温暖的怀里,再大的风雨又有何妨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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