贝加尔湖畔与喵

¥世界这么乱,装纯给谁看$

【百糖靖苏】众里寻他千百度

_卿少:

*标题随手起,与内容没什么关系(。)
*不要在意时间轴,就是为了发糖而强行给背景
*小飞流真乃神•助攻
*百糖的作业...一发完结,甜而不污,希望各位吃糖愉快ˊ_>ˋ



新年里的头一个月往往最是热闹,金陵城内更是如此,除却头三天的社鼓游行,最值得期待的便是那正月十五的元宵灯会了。
蔺晨早早地便许了飞流,要带他去那灯会逛上一逛,没想到琅琊阁的放榜临时出了问题,非要他亲自回去一趟不可。
只可怜飞流头一年便没能够去成,如今眼巴巴地等了一年,蔺晨却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动身,他一想到心里便有百般的委屈,苦着张小脸也不说话,坐在那闷闷地生气。
梅长苏见他这般失落的模样,也难免心疼起来,放下了手里的书卷好言好语地哄他:
“不如这样吧,我让黎纲叔叔带你去可好?”
“不好!”
飞流继续苦着脸,用手拽了拽他的衣袖。
“苏哥哥!”
正巧蔺晨端了药碗进来,把碗往茶几上一放便揣起袖子笑眯眯道:
“我们家飞流的意思呢,是要你陪他一块去。”
飞流看都没看他一眼,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,又往他苏哥哥的方向挪近了些。
梅长苏抿嘴笑了笑,伸手去摸他的脑袋,语气却有些迟疑,“可是......”
“可是什么啊可是,我说你呀也难得出去沾沾人气,偶尔走动一下,对你这病秧子也不是没好处。”
梅长苏看飞流眼里的神色似极了求食的小兽,还缀着星星点点的期盼,只好应下来。
飞流毕竟是少年心性,虽说平日里是沉默寡言了些,但骨子里还是个小孩子,看什么都有趣,见什么都新鲜,一刻也不消停。
梅长苏跟在他后头,忽然想到自己还是林殊的时候,每年的这一天,他都会拉上萧景琰来这元宵灯会上逛上一逛,新鲜劲完全不输于飞流。
当年的金陵就是有这样的湖光水影,明明灭灭的孔明灯映在风里,随北星飘飘荡荡,又落回女儿色的金陵,星明风拂,灯花影碎,青砖上都是跳跃的风影。两个人在风影里走,如分花拂柳,分过光阴重重一路走到街尾,挑眼看中个灯笼。
上面的灯谜对孩子来说偏难了些,萧景琰不许林殊插手,执意自己讨到这灯笼。偏好武学的少年皱眉思索,眉间生了枝枝绕绕,直伸到一旁的林殊眼里。
月街生海棠,云幕生霞光,他只看着萧景琰眉间的枝缠春绕,觉得还会看很久。他会在朝堂上,桌案前,看着属于萧景琰的眉目生春,伸进他林殊的眼里,至此常开不败。
从不曾想日后变故重重。
萧景琰眉间的枝桠有了松动,似是想出了什么,眼底的喜色连绵不绝,能把人心淹没进去,他抬起头,对林殊做了个少年人意气风发的神色,刚要开头,却从长远的街道那头传来一声女音,从岁月渡波而来,踏风归去。
“林殊哥哥——”
“林殊哥哥——”
“林……”
“苏哥哥!”
梅长苏这才回过神来,一回首一抬眸,身着一身暗红长袍的萧景琰便撞进了他的眼里。
站了许久的萧景琰想,原来他也会有这么措手不及的神情。
飞流刚买了泥人回来,回头便看见他的苏哥哥正在店铺前呆愣着,旁边还站着那头水牛。他直觉不对,叫唤着一路小跑过来,有些谨慎地盯着萧景琰看了看,好奇却不敢出声,乖巧地站在梅长苏身后。
梅长苏定了定神,眼中的窘迫已然褪去,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。
“好巧,在这里遇到先生。”
“是巧。”梅长苏应,“想不到殿下也会对这灯会感兴趣。”
他神色寡淡,一身的冷气在这温软景致里格格不入,却又坦坦荡荡问别人怎么会到这来。萧景琰不知该作何感想,只好先隐去面上略微的哭笑不得,心里却实在。
你不是向来不爱凑热闹吗?
“习惯罢了。”萧景琰压了疑问微微一笑,随手捏起一样摆件在手里把玩,“以前同故人常常结伴而来,如今他已不在,权当做是怀念罢了。”
梅长苏神色微暗。
“殿下果真是性情中人。”
萧景琰没有回答他,指腹在手中器物表面轻轻摩挲,过了许久才放下东西抬起头来,颔首道:
“相遇便是缘分,先生可愿与本王同行?”
梅长苏让他先前的话触了弦,怕是试探,此情此景里突然着了急,理由都没编到个好的。
“不过是陪飞流出来看看,一会儿便要回去,还是不要扫殿下的兴致才好。”
萧景琰知道他的意思,却装作无意,接着开口:
“无妨,我也不过是四处闲逛,人群拥挤嘈杂,有我在先生身旁,飞流也能玩得尽兴些。”
话至于此,梅长苏也只能后悔刚才断的弦,竟编了这么个不着调的慌,再说什么都是亡羊补牢。
“那就有劳殿下了。”
梅长苏今日难得地披了头发,换下平日里的谋士青衫,做了江湖装扮。一袭白衣清冽,与他的淡雅不谋而合,配上病骨溺出的药香近乎仙意浩然。照理说这样的扮相应是书生气满怀,如同文曲下凡,皇帝见了都会多看几眼,可萧景琰偏偏瞧出了点儒将的味道,白衣覆雪,一人当关万夫莫开,谈笑间决胜千里,气稳如山。
梅长苏似乎偏了偏头,将要看过来,他这才发现自己盯了许久,实在有些失态,视线又移到了一旁的灯谜上。
既然是灯会,那么猜灯谜自然是必不可少的活动。花灯精致,让人眼花缭乱却又不显得俗气,艳丽的图案上头再配上几行题好的蝇头小字,愈发显得小巧可爱。
百年老字号的玉器店前有十来盏这样的花灯,都拿来了绳子系上,挂在半空之中,看中了哪个,便可叫店员给取下来,猜中了,不光灯笼可以带走,老板还会赠一件玉器。
这家店铺的老板,梅长苏也认识,十多年过去了,依旧这么爽朗,虽说头发是花白了些,音容笑貌却是与当年无异,叫他不由得心生感慨。
梅长苏深知这位老板的性情,他送的东西,即便是不昂贵,也断然不会是凡品。
“我们飞流喜欢哪一个?”他俯身询问。
飞流左看看,右看看,觉得每个都很漂亮,说是都喜欢。
凭借梅长苏的本事,自然是可以将这些灯笼全部取下,但他却不能这么惯着飞流,偏头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柔声开口:
“只能选一个。”
飞流想了半晌,又把每一个仔仔细细都看了一遍,这才用小手摇摇一指。
那灯笼形似飞鸽,简单却不失灵气,图案也不花哨,可爱的紧。
“好,你去把它取来罢。”梅长苏说。
飞流用力点了点头,足尖轻轻一点便飞身去将那飞鸽取了下来,行人顿时发出了一阵惊呼,他眨了眨眼,又飞了回来,倒是让梅长苏哑然失笑。
他扫了眼灯谜,答案便已了然在胸,只是他隐约觉得眼前的题目有些眼熟,却又记不得是在哪里见过,回忆之余,开口自然也慢了一些。
“这也不难……”
“是水仙。”
出声的是萧景琰。
梅长苏略微一惊,不由自主的看过去。萧景琰的神色与幼年相比沉了许多,稳重的气质终于在当年的少年身上磨砺了出来,却没有当年灯笼铺前的眉目生春。
萧景琰在回忆。
而当年的他是在思索。
长街那头的霓凰跑到他们跟前,萧景琰刚想出的谜题没能说出口,有微微的不悦,却又不能对小表妹置气,眼睫都萎了萎。林殊看得有点幸灾乐祸,却又忍不住心疼,转而哄了哄自己被“不小心忘记叫出来”的青梅。
“水牛在猜灯谜呢,我赌三两银子他猜不出来。”
“我猜出来了。”
萧景琰整个人都明亮起来,有点洋洋得意的,带着点邀功的情绪,对着林殊,公认的天才少年林殊,显示他猜出了这个对一般少年有点难的灯谜,眼里浓烈的期盼让林殊的心里颤了颤。
“是水仙。”
当时今日在这一刻重叠,梅长苏突然觉得自己又成了二十年前的林殊。
那时全金陵都知道他们是多铁的兄弟,如今却是生疏的拘礼问候,还要用一个灯谜调节气氛。
萧景琰偏过肩,灯光掠过他的侧脸,随晃动明明灭灭,他的样貌与当年并与多少变化,青稚的五官深硬了点,却还那样的正气凛然。
长大的萧景琰穿着暗红色的袍子,腰间的碧玉摇摇晃晃,要叫醒失神的梅长苏。
“先生?”
店铺的老板听到先前的动静,还以为是有人在闹事,连忙带人赶了过来,刚巧听到了萧景琰的答案,连连点头,“不错,正是水仙。”
飞流不解,抬头看梅长苏,梅长苏接过灯笼,朗声道:
“醉翁之意不在酒,在于山水之间也,一人于山水之间,便是水仙二字。”
飞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向老板伸出手:“礼物!”
老板倒不介意他的无礼,哈哈一笑便派人去取了个锦盒来,小飞流打开一看,里头躺着一对刻了比翼鸟的玉佩,玉质算不上是上品,但做工却十分的精致。
几乎不假思索地,飞流将其中一块递给了梅长苏。
“飞流,灯谜是靖王殿下先猜出来的。”
言下之意是让他向萧景琰道谢。
可飞流却会错了意,以为梅长苏要让他将那块玉佩赠与萧景琰。
小孩子就是这样,自己喜欢的东西,定要与最亲近的人分享,若要他与不喜欢的人一道分享,宁可不要。
他撅了撅嘴,把自己那块往萧景琰怀里一塞,便提着花灯去买糖人玩了。
梅长苏脸色有些不自然,这种寓意的玉佩,怎好随意地赠与两个男人,他捏着袖口,斟酌着要怎么开口,萧景琰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,说道:
“既是飞流一片好意,先生便收下吧。”
“飞流这孩子,终究是被我给惯坏了,还请殿下见谅。”
“我听闻飞流原本是东瀛人,出了些变故,才到这来,那日在你府中,我看飞流像是很害怕那位蔺大夫的样子。”
“蔺晨只是爱捉弄他罢了,抡起一个宠字,他未必逊我多少。飞流这孩子刚到琅琊阁时,水土不服而生了场大病,半夜里迷迷糊糊地说嘴里苦,想要吃糖。蔺晨一听,边连夜下了山,去为他寻了些清淡可口的糕点,回来时天方破晓,身上还挂着霜呢。”
梅长苏被比翼鸟扰了心神,绞尽脑汁拿飞流找话题,想掩去尴尬,萧景琰心知肚明,有意帮他一把。
“既然来了,不如一同去这庙里求签,算是新年讨个好彩头。”
梅长苏求之不得,当即应下来,随人潮往前走。桥那头的确有座寺庙,据说还挺灵,林殊与萧景琰不信,霓凰是信的,常拉着他们来求,而他们两个却只是陪着,从不跟着求,如今没了霓凰,却要一同求签了。
梅长苏在心里笑了笑,随萧景琰敲了古钟烧了三香,最后到了签筒前。萧景琰执筒三摇,将军的手常年握剑搭弓,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生了许多厚茧,握着小巧的签筒却意外和谐。他取了签文,小小的纸条上字也玲珑,短短几个字意蕴无穷。

莫道远在天边。

萧景琰求签时没有什么疑问,他生来耿直,目标明确,如今也只有翻案这一个心愿,要求得也只是一个沉冤昭雪,这签文答所求所念,而他萧景琰缺什么?
“殿下?”
梅长苏凑近了点。
他失神太久,梅长苏后头还有长队,闻名京城的麒麟才子也只好如常人那般小声催促。
他眼里微亮,烛光晃进去,却比不上他天然的眸色。
林殊也有这样一双明亮的眼睛,他有副好面容,五官精致气质上乘,可第一次见他的人总被眼睛引过去,之后也只记得那双眼睛,夺人心魄,刻骨铭心。
萧景琰发了愣。
他幼时曾喜欢过林殊那双眼睛,甚至觉得日后夫人也得要这么一双眼睛,却忘了这样漂亮的眼睛足以乱人心神。
萧景琰淡淡一笑,漫不经心的看了看梅长苏的眼睛,往后侧了个身子。
“先生请。”
梅长苏有一双文人的手,搁笔的骨节有薄茧,却没同其他富贵之人刮了茧,尽力出双优雅的手,却依然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
莫待无花空折枝。

梅长苏脑中轰的一声。他求签时还未脱去尴尬,心里还留着比翼鸟带来的奇异感觉,萧景琰的脸颇有些挥之不去,金缕衣的诗文却在此时出现。他说不请签文的意思,却觉得格外难堪,像被道破了心事,掏了个干干净净,半点掩饰都没。
“不知先生的签上写了什么?”
萧景琰沉默了许久,此时出声却是歪打正着救了梅长苏一道。
“不过是笑谈罢了。”他脸里烧了烧,将纸条叠好,收入袖中。
“哦?我倒是觉得,其言不假。”
“不知殿下的签文写了些什么?”
萧景琰抬起头,像是在压抑些什么,嘴角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勾起了些细微的弧度,似是十分愉快,回答道:
“不可说。”

所求所念,莫道远在天边。

莫道远在天边,岂不就是,近在眼前?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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